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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场大跃进背后:事故合一亚洲报频发 救援服务与国外差距

  雪场大跃进背后的安全隐忧

  滑雪场在硬件方面的安全保障固然重要,培训者的专业水平、滑雪者的安全意识同样不可或缺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符遥 李明子

2017年12月5日,北京南山滑雪场,滑雪教员正在接受培训。摄影/《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董洁旭

2017年12月5日,北京南山滑雪场,滑雪教员正在接受培训。摄影/《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董洁旭

  2017年1月14日,星期六。万龙滑雪场。来自北京的大一新生胡杨正在享受刚刚开始的寒假。

  这是他这个雪季的第四次崇礼之行了——他6岁开始接触滑雪,虽没接受过专业培训,但凭借天赋已经达到不错的水平。高考前,他没有太多机会“出来浪”,上了大学,他总算有了充足的时间和自由。

  下午3点半,胡杨站在了“银龙道”的起点上。

  这是一条长2050米、坡度18°的高级道。这天之前,胡杨滑过四五次。虽然每次都胆战心惊,但都成功到底。这一次,他也想以挑战这条道来结束完美的一天。

  但只滑出去了几秒,他就知道这一次不太一样:雪板在颤,这是速度太快的表现。他有点儿慌,但没有刹车。他想,只要再往前冲几十米,就可以落到相对平缓的“小龙道”上,速度自然就会降下来。

  “别怕!别怕!”他在心里默念——然后,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频频发生的事故

  “我应该是想转向刹车,结果开始翻滚的吧!”胡杨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说,“最先出去的是头,左臂下意识护头,然后狠狠地摔到地上,紧接着是腰椎,然后右腿。”

  胡杨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我睁眼看着,上面一会儿是天,一会儿是地。”终于,翻滚停下了,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接着滑,才发现左臂动不了了,右腿动不了了,更可怕的是,腰也动不了了。

  一位后面的雪友目睹了他摔倒的全过程,第一时间拨打了求救电话。5分钟后,雪场工作人员赶到,胡杨被用担架和摩托艇运至山下,一辆救护车已在待命。

  半个小时后,崇礼区人民医院给出检查结果:全身8处骨折,几块腰椎严重损伤。医生告诉他,只差一点点,他就将难逃瘫痪的厄运。

  这个雪季不只对胡杨是残忍的。就在他摔伤两天后,2017年1月16日,同样在万龙,北京大学一名女研究生在练习旗门技术时失控,撞入树丛后不幸身亡。两天后,在距离万龙35公里的太舞滑雪场,一名10岁男孩在中级道滑行时冲出雪道,坠下山崖。

  公开报道显示,2015年2月16日,一名16岁的女生在北京南山滑雪场滑雪时摔倒,头部撞到一根支撑防护网的立柱,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两天后,抢救无效离世。

  2017年2月10日,山东省临沂市茶山滑雪场,一名9岁女童搭乘魔毯上坡时跌倒,头发和手臂被卷入了正在运行的传送带中,她的肋骨断裂后刺破了内脏,最终不治身亡。

  如此密集的事故令人震惊。但是,对于滑雪事故所造成的伤亡,国内尚无权威统计数据。沈阳工业大学辽阳校区体育部副教授朱东华曾独立对国内70家滑雪场进行了调研。结果显示,国内滑雪受伤与死亡人数呈逐年上升趋势:2008年至2011年间,因滑雪导致重度受伤的人数从最初的72人上升至156人,平均每年增长10%;死亡人数则由5人增至26人。

  雪场“大跃进”

  逐年上升的事故率背后,是日渐壮大的中国滑雪产业。1996年,全中国只有9个滑雪场,会滑雪的人不足1000人。而据《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中国滑雪场在2016年已达646家,比2015年增加了78家,增幅13.73%;滑雪者从上一年的1250万人次增长到1510万人次,增幅20.8%。

  北京卡宾滑雪集团卡宾雪行天下滑雪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魏改华对此感触颇深。作为中国最大的滑雪场规划设计品牌,2013年成立时,卡宾一年会接到200余个雪场规划、建设的咨询,但从2015年起,以年均100%的增幅上涨。“业务量增长很快,我们已经觉得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客户中有小到造雪面积2万平方米以下的戏雪乐园,大到50万平方米以上的大型雪场,最主流的是建设15万至30万平方米左右的雪场。魏改华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这几年,最明显的趋势是50万平米以上的大项目越来越多,建设速度也在加快。以2016年开业的崇礼富龙滑雪场为例,从开始动工到实现造雪面积达到75万平方米,只用了3年时间。